数十年来，咨询行业一直由少数巨头把持，其中既有麦肯锡、贝恩、波士顿咨询集团（BCG）这类顶尖战略咨询公司，也有德勤、安永、毕马威、普华永道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咨询部门，以及埃森哲等技术落地服务巨头。这些企业均拥有大批初级顾问，可在全球各地承接大型项目。
人工智能正首次打破这种行业垄断，也为资金充裕的新晋竞争者打开了大门。这项技术瓦解了老牌巨头的核心优势——规模效应。随着部分工作逐渐由智能代理承接，小型咨询公司如今也能接手以往无力承担的大型项目。英国管理咨询协会测算，借助人工智能与大型对手展开竞争，小型咨询企业的增长率最高可达50%。
德勤高级顾问合伙人邦克表示，人工智能大幅降低了行业准入门槛。“一家原本仅有20人的团队，依托AI的效能加持，业务能力能迅速比肩百人、甚至一百五十人的团队。这一变化很快就在市场中形成了冲击。”他计划打造“两成人力、八成智能代理”的人员架构。
与此同时，专业服务类成长型企业受到私募资本的热捧。欧洲最大私募集团已投入超5亿欧元扶持税务咨询公司WTS发展，该企业计划五年内招揽100名合伙人，正面挑战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以往，多数新兴咨询机构只能依靠多年缓慢的内生增长，之后才有望通过上市募资、扩充规模，进而向行业巨头发起竞争。
一位曾在四大任职、主导企业应对初代大语言模型转型的前高管表示，私募资本与人工智能叠加，让整个行业迎来重大拐点。
咨询行业研究机构索思环球研究首席执行官菲奥娜・切尔尼亚夫斯卡认为，再叠加客户需求快速变化、预算缩减等因素，行业正遭遇典型的多重危机叠加。“这些问题以往都曾单独出现，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同时爆发。”
大型咨询企业如今被迫重新规划人力战略，部分企业已开始大规模裁员。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均缩减了英国地区应届毕业生招聘规模，其中普华永道去年全球员工数量减少5600人。不过这些企业普遍将人员调整归因于经济环境变化与常规组织架构优化。
业内人士认为，受地缘政治分裂、供应链中断以及人工智能落地应用等问题困扰的企业，依旧需要外部专业支持。波士顿咨询集团称，公司40%的收入来自人工智能与科技相关业务。斯梅杰表示：“市场仍然需要咨询顾问，只是咨询行业的运作模式势必迎来变革。”
大型咨询企业仍手握一项压倒性优势：雄厚的资金。它们已在人工智能领域投入数十亿美元。不过相关应用也暴露出诸多问题，例如网络安全薄弱的大语言模型接连遭遇攻击，以及人工智能频频出现闹出笑话的“幻觉”问题。但这些企业坚称，相关投入终将获得回报。
依托全球业务网络，这些巨头可以整合不同地区、不同行业的专业资源。以往，各成员机构协作开展全球项目时，往往牵扯复杂的利益博弈，战略分歧也层出不穷。但毕马威的费尼霍表示，人工智能带来的紧迫态势改善了内部协作：“在这项工作上，团队间的配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麦肯锡则另辟蹊径，选择与科技企业结成联盟，而非斥资自主搭建全套技术体系。斯梅杰提到，公司不少团队已深度掌握人工智能相关技能，彻底摒弃了过去那种动辄五十页、厚重繁琐的演示报告。
索思环球研究的调研显示，这类合作联盟如今已成为大型咨询企业获取业务的核心模式。该机构针对主流咨询服务客户开展调查后发现，客户希望能够同时获得专业科技服务商的技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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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江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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