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璟璟
9月15日凌晨，南方医科大学广州白云校区一名学生坠亡，引发社会关注。期间网上流传着各种消息，比如学生坠亡原因与导师不愿意批假有关，还有网传言论称“导师压榨、打压该学生”等。但随后记者的探访，发现了不一样的情况。聊天记录显示，学生父亲遭遇车祸后，老师不仅相当关心这位学生，全程贴心叮嘱，还先后转了2000元以及2万元给其应急；当事人家属也表示“希望网络不要再造谣言，伤害我们家属和王老师”。（澎湃新闻）
还好有聊天记录作为佐证，如若不然，被谣言中伤的王老师，只怕要凶险万分了。复盘此事，情势演变之急促，简直令人诧异。悲剧刚发生不久，绘声绘色的“小作文”就炮制出炉、广泛传播。造谣、传谣，似乎成了一种神经反射式的下意识动作。这波操作，熟练得可怕。需要追问的是，这到底是“身边人”“知情人”道听途说、有意构陷，还是营销号、职业水军故意杜撰、带节奏、搞变现？谣言的背后，出于什么动机、谁在因此获利，厘清这些问题，至关重要。
解剖这起谣言，想必很多人都会有个感觉，那就是它“谣”得很在行。这种“在行”，在于其有意代入和利用“导师压榨学生”这一流行的冲突叙事，稍加置换人物、情节就产出了一个“老戏新说”的剧本。由于其精准击中了大众的灰色记忆点与情绪敏感带，故而自一开始，就成了异常好用的“愤怒诱饵”——谁能不为一个枉死的年轻人鸣不平呢，谁会放过一个残酷不仁的“无良导师”呢？陷入这种爆棚的“正义感”中，很多人也就咬钩了。
这一事件中，相比于谣言内容所提供的“上头感”，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点，实则在于其传播链条。最开始，这一谣言是以“截图”“聊天记录”等方式，在网络群组内传播的。这一阶段，是无法产生流量收益的，基本属于铺垫、蓄势、造热点；随后很快地，这个“热点”被搬运到了社交平台，大量的营销号就此添油加醋、广而告之，得益于平台就“争议话题”的算法倾斜以及流量分成，“传谣创收”在这阶段成为了现实。
其实，在很多起谣言事件中，我们都观察了类似的结构和轨迹。从私域到公域，由虚而实，从“无偿”到“有偿”。类似的模式，重演了太多次，已经很难用巧合来形容，而更像是一种标准化的操盘路数。要让这个路子失效，核心就是要阻断“传谣可创收”的逆天规则。之于此，平台一方面要弱化对于“争议”“存疑”信息的算法加权推广，另一方面也要有事后的“系统回滚机制”。换而言之，对于由于“传谣”所带来的新增粉丝和流量分成，必须回收、必须追罚。
那种基于炫耀、泄愤、反社会心理的造谣传谣或许一时间难以根治，而那些“助谣”“资谣”的产业链节点则是如此明显和扎眼。优化“防谣”“治谣”体系设计，理应直面这些短板和漏洞，在关键点位筑起防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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